迷你倉黃一琨去年的時候這份報紙說,2013年,數字閱讀的愛好者有福了。我就是個有福之人,這一年我在手機和kindle上讀了不少書,用的是所謂的“碎片時間”。這些時間並不是像雪花一樣四處飛散無蹤跡,它們是我生命河流中河床的鵝卵石,不規整但匝實。每天兩個小時的地鐵時光是我最好的閱讀時間,那些書可以在我的移動設備或者雲端靜靜存在著,我用手指和眼睛觸碰過,分享過。我對紙書的擁有標準在變化,很多書我願意送人,或者在跳蚤市場尋找新的主人,而留下來的書得要經得起年頭的熬煉,書頁發黃,作者和他的思想還亮著光。更有意思的是,我在這一年成為了數字閱讀的從業者。從一個媒體人轉型至此,看似都在內容產業中,但實在是個巨大的跨越。我過去是個青花瓷匠人,摩挲咂摸著自己的心血,現在我在義烏小商品市場,看著熙來攘往,財貨湧流。“義烏小商品市場”,這個比方也許正代表著很多人對數字閱讀市場的商品——電子書,以及它們的消費者的想象。一些觀察者認為,中國人不愛讀書,特別是嚴肅閱讀,當我們的時間已經被移動互聯網切割以後,這個問題會更加嚴重。如果基於這樣的判斷,數字閱讀(這裡主要指嚴肅閱讀)應該是一個沒有前途的行業。2013年,尤其是亞馬遜的kindle閱讀器進入中國以後,這一切發生了翻轉。作為一個半途入道的從業者,我在2013年6月之前看到太多對kindle在中國命運的悲觀評論。這些評論主要的看法是,kindle是一個模仿實體書閱讀的閱讀器,而電子閱讀的未來應該在手機上,彩色、便攜,更場景化。我不知道kindle未來究竟會扮演怎樣的角色,但是我相信每一個數字出版的同行在2013年7月份看到亞馬遜的後台數據都會吃驚和振奮,是的,漲了,而且是以一種翻跟頭式的勁頭。我所在的機構在2013年已經憑借電子書這個單一業務盈利。雖然銷售數據無法一直保持月環比翻幾番的架勢,但是一漲不回頭的態勢卻在持續,好像一場跳高比賽,跳過了2米30,也許試跳2米40還沒過杆,但是絕不會退回到2米29。雖然爆發開始的起點還很低,但是這種增長的速度還是會讓我們去思考一下,電子書的好時候是不是開始了?人們原先的分析是不是有問題?與之相伴的是2013年傳統出版業的危機:新書起印量大幅下降,退貨率居高不下,實體書店紛紛倒閉。在一片中國人不愛讀書,更愛手機的哀嘆聲背後,我發現了這樣一個有意思的信息:在幾個大的閱讀平台上,儲存倉0—95%的讀者搜索的圖書名稱集中在1000種書以內。1000種和中國每年30多萬種教材之外的圖書發行相比,是一個驚人的對比。這表明,大量的圖書印刷出來之後,讀者並不知曉:出版業傳統的發書評、做地面活動、打榜(常常是買榜)等營銷活動是非常低效的。作為一個文化產業,書所蘊含的內容信息沒有推送給用戶,沒有形成用戶交流分享的生態體系,這在一個標準用戶一天十五小時在線,一天看手機150次左右的時代是致命的。Kindle以它的生態體系,數據計算能力和推送方式吸引了其實想讀書,但是不清楚有什麼書可讀的中國人。我的家鄉在傳統的政經版圖上是個富庶的三線城市,最近它和昆明、鄭州、長春、哈爾濱一起被一家主流商業雜誌評為二線城市,可資佐證的是在它的城區里就有兩家星巴克。在這個城市,你幾乎找不到什麼像樣的獨立書店,但是因此說我的同鄉們不愛讀書,這實在很武斷。移動互聯網用它的推送、大數據計算削平了傳統渠道構築的藩籬,無論你在需要積分才可以安居的北京、上海,還是“N線”城市,重要的只是,你是一個熱愛思想亮光的人。我看到了很多對數字閱讀的擔憂,主要是技術性的:電子墨水技術、防盜版、格式轉換成本,但在我看來,最大的,根本的缺失是對人的理解。中國文化當中缺乏完整的人論。我們對人的觀察長期以來是一種集體的(因而是俯視的)、唯物的(因而是世俗的)視角,這導致了我們的傲慢和功利和粗暴。移動互聯網讓沉默的讀者不再沉寂,未來的閱讀中,他們自發地分享和交流,而不是一個大V的轉發決定了一本書的影響和傳播;移動互聯網也讓閱讀靜水流深地嵌入了我們的生活,閱讀和書店,和紙書,和偷得浮生半日閑的關係已經越來越弱,這將會根本性地改變出版的內容生產和發送方式。人,以及他們如何使用自己生命的承載形式:時間,我們對此尚知之甚少。同時,書作為一種凝固著人類習得和情感的事物,它並不天然是紙,但是它天然和人有著最緊密的關係,幾乎是一種位格化的存有。因此當書用數字的方式存在,以推送和分享的方式傳遞,應當是社交化平台的絕佳入口:看一個人的書單能極好地分析描摹出此人的特徵,而同一本、同一類書則能清晰地劃分出不同的群體。社會化、大數據這些看來“高大上”的概念是有可能和電子書相關的,只要我們不把電子書看做紙書轉碼,把紙書看做紙,看做碼洋。2014年,值得想象。(作者系中信出版社電子書中心總編輯)(編輯 郭大路)迷你倉最平
- Jan 24 Fri 2014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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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書的好時候是不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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