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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年十一月上半月，迷你倉依然陽光和煦的澳門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盛事——格蘭披治大賽車。六十周年的盛典自然格外隆重熱烈，從十一月九日、十日兩天的練習賽開始，小城澳門便颳起了一股賽車旋風。及至十四日至十七日正式比賽，萬�聚焦，全城波及。選手摩拳擦掌踴躍參賽，觀�興高采烈熱情觀戰，絢麗奪目的廣告鋪天蓋地，連篇累牘的報道精彩紛呈。不可否認，格蘭披治大賽車已經成為澳門的品牌賽事，成為澳門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然而，任何事物都存在著對立統一的兩個方面，大賽車也不例外。與不絕於耳的讚揚聲同時傳來的，還有許多不同的聲音，其中包含著專家的質疑和百姓的抱怨。因此，有必要全面衡量，深入思考，力求對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作出科學而公正的評價。格蘭披治果然彼值格蘭披治大賽車實為世界汽車運動聯合會舉辦的著名世界錦標賽事。不可否認，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創辦六十年來，給澳門社會帶來了巨大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已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對於澳門而言，格蘭披治大賽確有所值，所以也可以將“格蘭披治”諧音地譯為“果然彼值”（普通話）。首先，大賽車促進了澳門的社會發展。六十年前，在澳門的土地面積約為二十平方公里，僅有十八萬左右居住人口的情況下，澳門的葡萄牙籍賽車愛好者卡洛斯·希爾瓦（Carlos Silva，舊譯卡路士·施利華）、費爾南多·平托（Fernando Pinto，舊譯費南度·邊度）發起，並於一九五四年十月三十日組織了在澳門街道上舉行的第一屆格蘭披治大賽車。儘管當年只有十五輛汽車參賽，卻吸引了兩萬多市民觀戰，不但開創了亞洲舉辦格蘭披治賽車的先例，而且揭開了澳門崇尚賽車民風的序幕。六十年來，格蘭披治大賽車的規模日漸擴大，層次不斷提升，迄今已發展成包含方程式、摩托車、房車和老爺車比賽在內的國際賽車著名品牌。大賽車也為提高澳門的知名度和國際化水平作出了應有的貢獻。二○一二年大賽期間，全球一百○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二百二十個電視播放機構共轉播五萬九千五百餘分鐘，收看人數突破一百一十九億八千萬人次。很多人正是通過格蘭披治大賽車才進一步瞭解澳門。其次，大賽車有效地推動了澳門經濟的增長。大賽車活動是一項複雜的系統工程，涉及許多領域和許多部門。政府成立了專門的職能部門格蘭披治大賽車委員會，賽會組織、選手邀請、接待安排、賽道準備、交通疏導、宣傳推廣等工作都有專人負責。加上住宿、餐飲、金融、電信等相關部門的配合，數以萬計的澳門人介入這一盛事，更帶動了不少相關產業的發展。大賽車對於旅遊業的促進尤為顯著。據特區政府格蘭披治大賽車委員會提供的資料，二○一二年格蘭披治大賽車期間，從十一月十五日至十八日的四天裡，來澳門的外地遊客總數達到四十七萬九千九百六十三人，致使全區三星至五星級酒店的平均入住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四。加上餐飲、購物、交通等方面的擴散效應，不難想見格蘭披治大賽車對經濟的促進作用。誠如本屆大賽車“總指揮”、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委員會協調員安棟樑接受媒體採訪時所言：“格蘭披治大賽車是澳門的財富。它向世界展示澳門有能力舉辦大型賽事，而不只有博彩業。大賽車給澳門帶來的無形收益可能是投入的七、八倍。”特大賽車特大塞車儘管大賽車對澳門的積極作用頗多，但不可否認也存在一定的負面效應。道路封閉，交通管制，巴士改道，公交停運，民居受阻、學校停課，商舖歇業，一言以蔽之：擾民。在諸多擾民因素中，最突出的問題是對市內交通造成嚴重影響。每年的大賽車必然要利用兩個工作日，那兩天便成為上班族和上學族的麻煩日。不知情的乘客往往等不到一向坐慣了的班車，一旦擠上車還會發現車子已經改道、從而無法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如果到原來的交通樞紐外港碼頭、亞馬喇前地、葡京與新葡京酒店之間等處去看看，更能發現車水馬龍、踟躕不前的情況。有媒體戲稱：大賽車變成大塞車。不少媒體多次報道了這方面的消息。例如澳亞衛視二○一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報道：“連續四天的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今天正式拉開帷幕，從早上六點到下午六點半所有賽道都被封鎖，趕上下雨天又是出行高峰，長時間的塞車讓不少民�叫苦連連。”現代澳門日報二○一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在第二版以“大賽車等於大塞車，道路超負荷難改變”為題，詳細介紹了大賽車引發的大塞車問題：“第五十九屆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昨日開鑼，各區交通出現非常擠塞情況，尤其在早上八時後的繁忙時段，多處出現塞車及行車緩慢，治安警在賽道開始封閉後加派八十名警員指揮交通，雖然人手充足，但部分道路承載量超出負荷，塞車情況嚴重。“尤其在早上八至九時的繁忙時段，多處出現塞車及行車緩慢的情況，羅理基博士大馬路、黑沙環慕拉士一帶及雅廉訪大馬路與美副將大馬路交通非常擠塞。有駕駛者表示，在美副將塞擠超過半小時仍未駛出馬路，有居住在�仔的家長雖然已提早送子女回澳門上學，但因塞車關係仍然遲到，並擔心今明兩日的交通情況更為嚴峻。“治安警交通廳長梅山明表示，賽車跑道外部分道路承載量超出負荷。昨日清晨六時半賽車跑道封路後，多處實施改道和有限度通車，七時半起於黑沙環等北區一帶出現塞車；到了繁忙時段，高士德和新口岸一帶亦出現車龍和行車緩慢，由於在兩個小時內發生十二宗交通事故，導致塞車情況更加嚴重。警方加派八十名警員指揮交通，雖然人手充足，但部分道路承載量超出負荷，尤其是羅理基博士大馬路作為往來中區和新口岸的主要樞紐，可說是‘無路可行’……”交通的嚴重堵塞和廳長的極度無奈，可見一斑。松山賽道送聲賽道大賽車的第二個擾民因素是噪音。從某種意義上說，噪音幾乎比塞車更儲存倉人難以容忍。接連幾個賽車日，從清晨五六點鐘開始，賽道與其他道路相交的路口上便會傳來工人們裝置防撞護欄的敲打聲。七點左右，隨著第一輛賽車衝上跑道，呼嘯聲便此伏彼起，延綿不絕。空中更有航拍的直升飛機一邊盤旋一邊吼叫，讓全澳門的市民都難以藏匿。�所周知，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的賽道是圍繞松山（東望洋山）鋪開的，全長六點二公里。就在這蜿蜒曲折的賽道兩旁，有無數民居、企業、機關、商舖，還有一些學校、醫院。賽車期間，受噪音之苦的人不計其數。不說身體虛弱的老人、嬰兒因此失眠而苦惱不堪，連山頂醫院的住院病人都無法倖免，從早至晚不得不忍受一陣陣突發噪音的刺激與煎熬。難以想像醫護人員是如何呵護那些患有嚴重心臟病的病人挺過這難熬的四天而不發生意外的。研究表明，40分貝連續噪聲可使10%的人睡眠受到影響；70分貝則可使半數人失眠。突發噪音的危害更大。40分貝突發噪聲可使10%的人驚醒，達60分貝時則可使70%的人驚醒。倘若在平均70分貝的噪聲中長期生活，人們的心肌梗塞發病率會增加30％左右。噪聲在80至85分貝時，人很易激動、感覺疲勞。一旦噪聲達到85分貝以上，會使人感到心煩意亂，無法專心工作；還會造成5％的人耳聾。噪聲強度達到90分貝時，人的視覺細胞敏感性下降，識別弱光反應時間延長；噪聲達到95分貝時，有40％的人會瞳孔放大，出現視覺模糊。噪音危害如此，簡直堪稱生命殺手。在現代城市中，汽車正是噪音的一大來源。汽車產生的噪音至少有五類：發動機工作引發的發動機噪音，高速行駛時風切入及底盤震動產生的路噪，輪胎與路面磨擦所產生的胎噪，迎面來風進入車內引起的風噪，以及其他噪音進入車內疊加、反射產生的共鳴噪等。對於跑車而言，前三種噪音是幹擾他人的主要噪音。一般賽車在賽道上發出的噪音為150-180分貝，超高速行駛時產生的噪音可以超過200分貝。由此看來，松山賽道實際上是不折不扣的“送聲”賽道。格蘭披治個人拼死除了擾民，由運動的性質所決定，格蘭披治大賽車本身也存在著一定的隱患。一旦隱患爆發，便會釀成悲劇，留下千古遺恨。早期的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因規模有限，參賽選手不多，竟也能多年平安無事。隨著賽事的漸趨激烈，發生的事故也逐漸增多。一九六七年的比賽中發生賽車撞擊後起火事件，菲律賓車手羅路成為第一位在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中喪生的選手。一九九○年發生過當時在賽車場上已經脫穎而出的德國名將邁克爾·舒馬赫，其車尾被芬蘭選手的車子撞擊差點釀成車禍的事件，好在有驚無險，否則世界車壇就會失去一位天才的冠軍。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澳門大賽車舉辦期間，屢有翻車、車輛撞牆、賽車互撞、起火等事故發生，傷者數以十計，每每還有選手不幸戰死沙場。二十一世紀以來，澳門大賽車引發的傷亡事故有增無減。二○○○年時甚至發生賽車衝出跑道，與貨車相撞並撞倒行人的事件，導致無辜遊客命喪他鄉。二○一二年的五十九屆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更以死亡者超過單數的記錄載入史冊。先是葡萄牙選手卡尼拉在摩托車排位賽中撞上圍欄起火，送醫院後因傷重不治。次日香港選手丘永材駕駛的房車在比賽中高速擦撞防撞欄，車身受到強烈衝擊嚴重扭曲，結果選手也不治身亡。兩位選手的意外事故給這屆大賽留下了無法抹去的陰影。澳門大賽車的賽道是原有的街道，狹窄彎曲是固有特點。這一特點固然可以作為賽事的亮點吸引具有冒險精神的車手踴躍前來參賽，但也不可避免地存在隱患。倘若澳門大賽車賽道驚險產生了誤導選手前來“拼死”的副作用，那就事與願違了，應當引起方方面面的認�反思。格蘭披治慨然避市綜合考慮各方面的因素，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當然應該繼續辦下去，且要力求越辦越好。筆者的觀點是：鬥換星移，時過境遷，格蘭披治大賽車也應當與時俱進，臻於完善。最好的辦法是易地舉辦。易地的原則是避開鬧市，另闢蹊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易地舉辦可以有兩種選擇。一是移師路環，二是移師橫琴。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移師橫琴具有一定的理論依據和實踐基礎。世界一級方程式賽車早年沒有專門的賽場，往往借用城市的街道和公路舉行。目前多在環形的封閉線路上進行比賽，主要是專業的環形賽車場，也有小量城市的街道。路環島具有環形的公路圍繞全島，很容易封閉成環形賽道用於賽車。沿途除了山林海灘等自然景觀，也要經過街道和民居，別有一番風味。而且在路環島石排灣公園對面的填海區已經建有七條跑道的小型賽車場，可以作為大賽車的起點與終點所在地，為觀�提供良好的觀賞條件。如果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打算移師路環舉行，賽道、場地的改造和建設費用不需要太大，舉辦比賽的組織管理工作顯然將易於鬧市區；由於當地人口較少，賽事對於居民的幹擾也會相對減少很多。反之，還將有效地促進路環旅遊業的發展和澳門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建設。格蘭披治大賽車移師橫琴是別出心裁的想法。隨著橫琴開發和珠澳合作的深化，尋覓高水平、上檔次的項目至關重要。如果能在橫琴的適當地點闢出足夠的空間，興建高質量的賽車場，沿用“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的名號繼續開辦並發揚光大，那麼對於充分發揮大賽優勢、盡力克服大賽的消極因素都會大有裨益。或許這一設想較難在短期內實現，然而事在人為，一旦成為事實必將給珠澳雙方帶來巨大的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澳門格蘭披治大賽車慷慨辭別鬧市之日，將是這一品牌臻於完善、�正造福民�之時。願珠澳兩地的賽車愛好者、政府官員、專家學者，以及廣大市民都來關心這個議題，力求早日達成共識，認�踐行。李嘉曾（澳門城市大學澳門社會經濟發展研究中心執行主任）迷你倉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