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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至20世紀初東南亞華人富商所建的住宅，迷你倉耗資費時，往往建造得富麗堂皇。這些動輒上萬平方英尺的大宅，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泰國、越南、菲律賓，甚至是中國廣東和廈門都還有跡可尋。這類大宅目前剩下多少幢，無法估計，研究學者發現，大部分不是已頹敗，就是已消失。新馬一帶的好些則轉型為商業用途。大宅除了百年曆史、占地面積受矚目，華洋混雜的建築風格也是其價值所在。專家認為，這種繁複華麗的大宅，未必就屬於土生華人特色，更多是當時人們在移動與交流中所迸發出來的火花。本期追溯新馬印幾幢對外開放的華人大宅的前世今生。》p06-15東南亞一帶顯赫華人家族權傾一時，經商發跡，富甲一方，留下有形的證據就是：他們耗巨資費時多年精心打造的美輪美奐豪宅，往往占地數萬平方英尺。這些建于18至20世紀初的豪宅總數多少，久不可考。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新帕爾茨地理系教授那仲良（Ronald G Knapp，73歲）是中式建築專家，他接受長途電訪時說，當前無以知道土生華人華人豪宅總數，只能說：19世紀東南亞一帶的顯赫富有華人家族至少有200戶，他們居住的豪宅過半已消失。那仲良強調，不是所有土生華人非富即貴，事實上，大部分家庭並不富裕，住在簡單樸實，沒能保存下來的房子里。當前在媒體上曝光的是極少數非常成功及富有的土生華人的豪宅，盡管大多消失，但有些仍保留下來。他花了3年5次走訪散佈在亞洲各地近40棟建于18世紀至20世紀初的中式豪宅，包括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泰國、越南、菲律賓以及中國廣東和廈門，于2010年出版《東南亞中式大宅》（Chinese House of South East Asia）一書。他說：“很多老房子雖然還在，但仍面對毀壞的威脅。我們慶幸的是，新加坡、馬六甲與檳城對保留建築的興趣日增。保留的重任是艱難的，很多不同的勢力在角力，不過，這三座城市已經度過了老房子大量迅速輕易拆毀的發展階段。”他從最近武吉布朗墳場迫遷一事引發諸多公民積極討論，由此窺見，比起20年前，人們更加珍惜重視老房子的建築與歷史價值。具備多元文化元素幾十年來經常到中國鄉村實地考察的那仲良指出，中國的深宅大院大多已在文革遭受破壞，反觀東南亞華人的大宅依然屹立不倒，並且保存了不少傳統華人文化，反令中國人感到驚訝。就說神台，在中國的大宅里不多見，而在土生華人的大宅里地位舉足輕重。一般說法是土生華人大宅具備多元文化色彩，因為是華籍男子與馬來籍女子通婚，加上主人家與英國或荷蘭殖民政府關係緊密，家居大宅難免摻雜中西巫色彩。那仲良認為這難以定論，更多是疑惑，需要更多研究才行。他說：“盡管歐洲元素在土生華人大宅是顯著的特徵，可是，即使是非土生華人的大宅也有文化混合的痕跡，甚至在中國的大宅也可發現一些特別的歐洲元素。”他以泰國為例說，它不曾被西方國家殖民，可曼穀的土生華人大宅建築與裝潢也具備和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一樣的歐洲元素。那仲良也指出，土生華人社群其實很複雜，流動性也強，散居世界各地，在英國、美國與澳大利亞等地都有土生華人協會之類的組織。他們見多識廣，大宅的建築設計與裝潢擺設，摘取旅遊所見的異國元素。　在那仲良眼中，每一幢大宅都是寶貝。他欽佩那些能夠守住祖先大宅的家族後代，比如棉蘭的張耀軒、馬六甲的陳禎祿、曼穀Wanglee的後人。他也對將大宅巧妙修mini storage成高檔住宿的檳城張弼士故居、一度為教育機構的新加坡陳旭年故居“資政第”及峇峇屋的文化遺產屋表示敬意。不論是土生還是華人的大宅，一般上修復成博物館，開放給外人參觀（如馬六甲的娘惹峇峇遺產博物館、鄭和文化館），也有翻新成精品酒店或高檔B&B（如張弼士故居）、商店（如馬六甲的和記雞飯店）等。檳城與馬六甲的華人大宅與排屋得以保存一些，在2008年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城市，是托了屋租統制令之福。戰後，殖民政府為確保平民權益，限令屋主不得起租，每月租金低廉，屋主也不維修房子，房子狀況一般不佳，經常出現72房客分租的現象，直至2000年該法令取消，2008年入遺，老房子價格漲得離譜。檳城早期發跡的土生華人的產業大多是靠橡膠錫米全盛期所賺來的。這座城市自1786年開埠，豪宅估計不下兩三百幢，大多在1900-1920年間落成。檳城古跡信托會秘書梁超明（52歲）指出，目前有歷史價值的豪宅總數已沒超過50幢。富不過三代，近年來，檳城豪宅面對後裔無法維持，家族爭產或物產騰升等原因紛紛變賣祖業。處於文化遺產區喬治市外的舊洋房常常在缺乏管控下，被拆改建成停車場和高樓，發展商往往只是罰款了事。被譽為百萬富豪街的Northern Street（現稱Jalan Sultan Ahmad Shah）一度集中二三十幢大宅，現在僅剩不超過十幢，被興建的高樓公寓包圍淹沒，梁超明形容為“不倫不類，糟蹋整體景觀”。梁超明站在古跡保留的立場，認為大宅應是住宅，一旦修復成博物館或酒店等用途，既不反對，也不鼓勵，是沒有辦法中的折中方法。這五年來，檳城約有六七幢大宅修復成精品酒店，比如燕京酒店、馬卡利斯特豪宅酒店（Macalister Mansion）。位於唐人街的“中國虎”（China Tiger）精品酒店原是檳城首位甲必丹辜禮歡的大宅，一度淪為危樓，東方保險公司買下欲圖拆建，檳城古跡信托會會員舉布條上街遊行反對，引起媒體報道，後由Wilkinson家族買下居住，部分修復成酒店。在馬六甲修復十幾幢大宅的新加坡商人陳達生博士估計，過去300年，馬六甲的大宅估計不少過100幢，目前僅留下20幾幢。住過馬六甲“富禮客棧”，參觀過娘惹峇峇遺產博物館，中國北京大學社會與人類學系博士後婁蕓鶴覺得這些大宅散發文化歷史感，不過，博物館的呈現方式老舊，過於強調形式主義，應該將之轉化為體驗式交流。比如，讓訪客當一回大宅主人或賬房算賬，又或採用動畫方式呈現這個社群的生活面貌。她說：“在互聯網時代，人們是通過體驗來獲得文化經驗，並實現與歷史文化的交融和互動的。”在新加坡，早年知名的土生華人領袖的大宅所剩無幾。從小住在加東峇峇店屋的新加坡建築師陳榮謙（60歲）感嘆，店屋翻新之前是普通土生華人家庭，翻新之後則變身豪宅。過去200多年，南來新加坡的華人工匠與當地馬來土著通婚，富起來的很少。他說，現在，土生華人的後代住在店屋的，已經很少，因為負擔不起。當前店屋價格高漲，一幢動輒三四百萬元，屋主多是有錢人，將之轉化成商用的餐館、畫廊等。那仲良認為，其實，這些古老大宅新生命的潛能無限。比方說，雅加達的Tjoe大宅修復成天主教堂、Parakan的Siek大宅修復成佛教寺廟。他說，爪哇島的一些大宅甚至沒有發展的壓力，又或家族後人對於如何修復發展意見分歧，依然由後人默默守護著。self storage